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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新年是和他家人一起度过,期间也新见了不少不认识的人,她依旧疲于交际,却能体面应对。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,责任也好负担也好,为了他也好识大体也好,人被推到一个位置,需要能屈能伸,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,有也轮不到自己,她已足够幸运了。

    婚姻中,各人付出各自退步是平常事,不然如何维持等式成立?

    人生漫长变故多,长久是美好愿景,两人之间只争朝夕便好。

    生产那天外面下雨,她第一次不厌恶这种天气。

    疼痛从身体深处出来,没有缓解的方法,绝望的是医院检查完告知需要继续原位等待,因宫颈未开。

    可能再过一两个小时,或者三四个小时,没有准确的时间,只能咬牙忍受。

    钟绿躺在床上,皱眉闭眼,左手握拳,拇指指甲深深掐着食指,右手用力握住李玩的手。

    每隔三分钟便似有一把一把的刀具持续一分钟进出身体,挑断一条条神经,她从来没有这么实实在在地感受痛苦,难受得说不出话,眼泪都被痛得忍不住。

    护士说她心跳太快,太紧张容易大出血。

    李玩在旁边也恐惧害怕,她额头冒出冷汗,和眼泪混着,他腾出一只手拿纸巾帮她擦拭。

    “好痛。”刚一阵痛过去,钟绿勉强打起点精神,睁眼看他,她感觉自己熬不住就要死了。

    规律运动,控制体重,对自身严格执行的标准在阵痛面前没有一点用处,刀片毫不留情地一点点切开皮肉,流出鲜红血液,一命换一命绝不是极端说法,而是最真实准确的写照。

    李玩不知道如何是好,他为她做不了什么,抱抱她、握紧手,这些举动都帮助不了她。

    知道生育辛苦是一回事,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,平日不舍得伤害到一点的爱人正被疼痛侵蚀,而他对此无能为力,那场面真是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自身之前的想法多自私,轻飘飘一句就说要小孩,未考虑到另一方要为此经受什么。她做出牺牲,从未对他邀功一句,这不是理所应当,他永远不能为她、为他们这个家庭承受这样的苦难。

    李玩突然明白徐从玉的奔溃和歇斯底里,义无反顾地为爱人做出这样的牺牲,不求感激不被珍惜倒被背叛,换谁不会为此控诉。

    钝痛从白天持续到晚上,后续越来越密集,利刃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继续加重力度,此时就算是真的用刀划割她也没有任何痛感了,将近凌晨才终于开指,麻醉打进身体将她从剧烈痛感中解救。

    后续过程相对前面这段好过得多,钟绿听着医生指导用力,同时握紧他的手。

    分娩结束李玩第一时间过去抱她,轻轻摩挲她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哭什么呀?痛的是我。”钟绿用剩余力气抬起手,胡乱地擦他的脸。

    李玩控制住情绪,低下头亲吻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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